三次元

【帝韦伯/翻译】残像

喜欢啊啊

Nemo🏳️‍🌈:

原文:Afterimages,作者:sylviaviridian,分级:PG


 


简介:无论是谁,见过Caster的工房内的景象后,都会叩问内心,都会辗转难眠。可是今晚,那些真正让韦伯彻夜难眠的感觉,恐怕连他的Servant也要为之惊讶。


 


韦伯知道他需要睡觉。他穿着睡衣,灯已熄灭,月悬高空。他已经洗过澡了,彻底地洗掉皮肤上的血、烟尘与秽物。他躺在床上,合上双眼……但是与其他的失眠者一样,他的心怦怦直跳,思绪万千。无论他如何清洗,Caster藏身之处的恶臭依然残留在他的喉咙深处,狠狠地附着在被胃酸腐蚀过的敏感的喉部。而他的四肢也因挥之不去的回忆而不住颤抖。


他沮丧地坐起身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也许,喝杯热茶会好点……)


他将双腿晃至床边走下床,准备去楼下的厨房。不过他的Servant似乎不大赞成他的做法——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实体化的Rider盘腿坐在房间中央,正以严肃的表情盯着韦伯。韦伯远远地注意到他还穿着战甲,只是没有披上披风。


“你需要休息,小子。”伊斯坎达尔责备道,“如果你不回复魔力,我可没办法全力保护你。”


“我、我知道,”韦伯红着脸抱怨道,“可是我躺着就是睡不着,所以,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的话——”


伊斯坎达尔耸了耸肩。这个姿势让韦伯痴迷:在他召唤出Rider之前,他觉得耸肩不过是动动肩膀上的肌肉而已,然而透过Rider暴露的穿着,他能看见他脊柱四周的肌肉收缩。Rider不再多言,拽着韦伯的睡衣后领一把将他拎到自己腿上。强壮的手臂抱住了韦伯,他的脸愈来愈红,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不过,温暖浓郁的皮革香气终于驱赶了附着在他喉咙深处的可怕恶臭。他消瘦的身体沉浸在Rider的体温中,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好些了吗?”伊斯坎达尔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头上响起,韦伯只好点了点头。


“嗯……”他小声承认道。被当成小孩对待,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过说实话,他需要这样的安慰。“……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我不是说了吗,要是有Master看到了那些东西还无动于衷的话,我就去揍他。”韦伯看不见伊斯坎达尔的脸,只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这个时代比我生活的时代要和平,你不需要习惯那种事情。”


韦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是听着他的Servant的呼吸声,反复咀嚼这句话。


“……你习惯了吧。你肯定见过许多死亡吧,你打过的那些战争……”


短暂的停顿。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他感觉到了伊斯坎达尔点了点头。


“战斗结束时分的光景,并不好看。我见过被践踏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被不敢前来领回去祭奠的懦夫留下,慢慢腐烂的遗体;也见过因伤口溃烂慢慢死去的士兵。如果我们不承担毁灭的风险,便无法夺得荣耀……我不会放弃以往的追逐,但是……你在现世的平凡人生,倒也没有我曾经想象的那么无聊。”


“你知道,这里不是我家,”韦伯冷冷地说,“尽管他们不记得,我和你都在入侵他们的生活……不过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确不错……”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陷入良久的沉默,“……圣杯战争啊,我读到它的时候,只觉得是个简单的概念。我知道,我会与其他魔术师打一场生死之战,我可能——不,我肯定得杀死他们,或者在试图杀死他们时被杀。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


“现实不太一样,是吗,小子?”伊斯坎达尔朝着他的方向稍稍转动身子,抬起头。韦伯只能勉强看到他的眼睛,那抹红比月辉更为刺眼,它也的确有权更为耀眼。


韦伯又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我以为我连这种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我知道我必须得适应从前没有必要学习、处理的事情,我知道那会很难。我并不是闭着眼睛闯进来的。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依然只是……魔术师的任务而已。魔术师的世界就是这样:除非我打算一生都忍气吞声,迟早都会遇上不是杀死对方就是被对方杀死的情况。而我想,如果我可以赢得战斗而不杀死对方,那也不错。我……我以前从没杀过任何人……直到今晚。”


他说出口时才意识到,这就是让他思绪纷乱,无法入睡的原因之一。先前恶心的感觉依然深深地残留在他的胸腔里,但是现在的他放松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胸口深处那冰冷的愤怒,那想剥夺他人生命的欲望。做出此等残酷行径——尤其对无辜的孩子——的人不配得到丝毫怜悯。他颤抖起来,目光飘向远方。他蜷起身子,缩进他的Servant的怀抱。


“我杀了他们,Rider。我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也是参战者,甚至也不是因为他们是一种威胁。而是因为他们做了那种事情,我要他们饱受折磨,被烈火焚烧,”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气息不稳,“……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伊斯坎达尔久久不语,韦伯担心他会嘲笑他,骂他是个连自己的义愤都要回避的懦夫。然而,他终于开口时,声音是韦伯从未听过的温暖。


“你有颗温柔的心,小子。”


“我知道很多士兵都迷失在这种感觉里。有些人学会了去享受它,直到有一天他们开始为杀人寻找借口,以此来在杀戮中获得正义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说明你不会朝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这是件好事。”


巨大的手抚摸着韦伯的头发,止住了他的话头。


“好了,不要说话了。我们马上就会找到他们,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但是,只有等你休息好了才行。”


韦伯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甚至没有叫他的Servant放手,让他回到床上。


(只有今晚……这样也可以……)


正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时,他好像感觉到额头上有些痒,也许是温暖双唇贴在他额头上的触感。


 


作者后记:


我写这个故事主要是想尝试着从Rider的角度来理解帝韦伯之间的关系,我以前觉得这很困难。很容易理解为何韦伯会爱上Rider。而Rider是个温暖亲切的人,我们很容易去假设他会自然而然地回应韦伯的爱,而不去剖析他的情感。所以,我想给韦伯一个展示自己品质的机会,Rider因此爱上韦伯,而不仅仅是回应韦伯的感情。


尽管韦伯时常尖叫、抓狂、抽泣,可是不要忘了他内心深处的激昂的斗志。




授权:

【FGOXFate/Zero同人/帝韦伯】王的归来

柚pomelozu:

※有一点自我设定
※写在这次FZ活动剧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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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与仪器规律死板地作响。




    模糊的意识逐渐回复,男人使了些力撑起身子,掌心下意识摸索着上衣内里:「……啧。」忘了现下穿着病号服,雪茄和打火机压根没可能出现。




    触到身前紧捆着的绷带,男人垂眼,嘴角扬起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次回到冬木的特异点,尽管自己的计划是如何周延谨慎,可他怎么也不曾算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再度遇上那位名满天下的征服王—更别说是其后那场抛开一切、酣畅淋漓的对决了。






    ──我……我是您值得一战的对手吗?


    ──这是当然的,虽然不知你与本王有何因缘,但本王知道你也是个追逐王之背影的人!






    就算是为了迦勒底,他早已灭敌无数;但与伊斯坎达尔的战斗中,却是自己首次不带任何杂念、全心全意地享受奋力拼搏的乐趣,热血沸腾的仿佛世上只剩彼此。


    男人轻抚胸前,体内心脏鲜活地跳动;回忆起伊斯坎达尔临去所言,心口那股热流充实地令他眼角发酸。






    「那个笨蛋……」


    伤势应该早已好了大半,胸口却是莫名疼痛起来。






    自从带伤回到迦勒底、脱离险境后几日他睡睡醒醒,休养期间那位Master也来探望不少次:




    「教授,请告诉我关于当年你参加的那场圣杯战争,所有的事。」




    许是与伊斯坎达尔再遇的兴奋之情未退,又或者是那位Master的眼神没有拒绝余地──那晚自己说了很多──或许说的太多了:关于冬木市第四次圣杯战争、各组迥异的御主及从者……以及那仅仅花了十一天便从此改变了韦伯.维尔维特,传奇中的马其顿之王。




    只见那位Master听完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说早知道也把Rider带回迦勒底。还是玛修死拖活拉的才把人给拉离病房,还自己一个清净。






    ■■■






    痛处稍缓,这会儿四肢也能自由活动,男人扯下手上针管下床、无视罗曼稍早的叮咛,抓起门旁绛色大衣一把穿上便离开病房。


    平时老爱跟前跟后的红发少年这时不在,原想回到卧房或者图书馆,路过Master敞开的房门前被里头动静吸引住,一进门就给满地的绿色方块挡了脚步。




    「这是在干什么──唔……!」避开障碍物接近空间中央的少女,少女身前正是发亮着的青蓝色法阵,倏地一阵强光闪烁后,只见她难掩失望,反手一挥,新召唤出的英灵立刻成为了方块应声落地。




    「教授你能下床啦?正好,我在召唤英灵呢!」橘发少女—也就是迦勒底众英灵的Master──灿笑道。


    「艾尔梅洛伊教授,您也快来阻止前辈这样浪费圣晶石!」马修仿佛见到救星哀號道。


    「……好端端的召唤英灵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召唤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少女握拳,眼底闪着光芒。


    「他哪是妳想要就召唤得出……咦?」男人傻住:「伊、伊斯坎达尔?」




    「没错!就是之前和我们一战的征服王亚历山大大帝!」少女补充:「可不是缩水版的那个。」




    男人听了黑瞳猛地瞪大:「为什么要召唤他?战力不足?还是……」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让你和他再次见面哪!」他的Master一脸理所当然。这话倒把自己给堵住了,平素清晰冷静的脑袋此刻也理不出半条道理来。




    「……在冬木时已经道别过了,要再见面什么的──」


    「呦呦,那是谁在征服王消失后含着眼泪说『或许我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了。』玛修妳还记得吗?」少女微眯起眼贼笑。


    「是的,哭的人的确是教……」


    「好、好了!」莫非这位Master是把消遣自己当作乐趣了吗──「……妳还是放弃吧。伊斯坎达尔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召唤出来的,再怎么说都是英灵中的佼佼者。」


    「是啊前辈,再这样下去圣晶石会全部用光的!」


    少女不以为意:「但教授当年不是就召唤出来了吗?听说你那时的资质可没比现在的我好上多少──」


    「唔……」艾尔梅洛伊二世突然怀疑起降灵在自己身上的东方军师是不是消失了,他竟辩不过一个小姑娘—


    「好了!马修妳和教授也别阻止我了,我绝对会召唤出征服王的!」「前辈……」






    ■■■






    少女不断重复着召唤英灵的仪式,不知过了多久,眼下房里绿色方块越积越多,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呼……呼……还没完呢!」少女喘着气,长时间的召唤也令其消耗不少魔力:


    「只要是在卡池里的卡,就算是五星我也抽给你看!」


    「英灵召唤!」


    「嘁!又是绿方x3!庄司去死!」




    「啊啊,教授,前辈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瑪修撫額。


    「真是的,到底在干什么……」男人一叹,大步向前抓住少女举起的手:「妳这样是白费力气!别再这么做了!」


    少女甩开男人钳制。 「我一定要召唤出征服王!在那之前我是不会停手的!」


    「已经够了,为何这么执着──」男人不解他们的Master这般坚持是为了什么。




    「因为!」少女吼道,激动的眼角都泛红起来:「回到迦勒底后,教授你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




    「听了你说的圣杯战争……我想让你,再一次见到你过去的从者。」




    艾尔梅洛伊二世听完彻底愣了,好长一段沉默后才开口:「……我真是服了妳了。」


    抬手遮去自己面上神情,男人无奈笑道。






    ──艾尔梅洛伊二世,别再欺骗自己了。




    怎么可能会不想见他……他唯一的王。






    「教授?」


    「……我会帮妳的,但妳必须承诺这次是最后了。要是召唤不出伊斯坎达尔,就打消这个念头。」




    少女答应后男人便离开,再次回到房内时带了个橡木盒子,开启后里头是一块看来有些历史的朱色布片。




    「这是什么?」


    男人抬手示意少女别随意碰触:「这是征服王披风的一角,也是我当年召唤所用的圣遗物。」


    「迦勒底的英灵召唤系统虽然和当时圣杯战争所用的手法有相异之处,但圣遗物是确实有效的媒介,也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成不成功只能赌一把了。 」男人眼神顿时有些深沉。




    待布片安置妥当,少女再度展开法阵,叫住了正想退开的男人:




    「教授你也来!和我一起!」


    「说什么傻话,我已经不是御主了,也没有令咒──」




    「少啰嗦!这是Master的命令—韦伯.维尔维特!」




    这家伙竟然连自己的本名都给喊出来了……艾尔梅洛伊二世于是向前,伫立在少女身侧,两人手掌相叠,咏唱起第无数次的召唤咒语—房里顿时刮起风来,法阵光芒越发耀眼、少女手背上的令咒同样闪着鲜红光辉。




    「我宣告,汝之身服于吾下,吾之命运系于汝之剑……」






    ■■■






    艾尔梅洛伊二世阖上眼。




    ──原以为经过了如此长久的时光,当年召唤的记忆早该忘去大半;如今再度立于法阵前,却是鲜明的恍如昨日所见。




    ……过去自傲又自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闯入的那场圣杯战争。






    「从于圣杯之下,以此意此理听从召唤,回答吧。」






    凭着盗取而来的珍贵圣遗物,替代了自己的导师所召唤出的从者──伊斯坎达尔。




    尽管总是毫无形象地纵情笑闹、不按牌理出牌、老爱在房里大吃零食看纪录片,却是个驰骋于大陆上的真正王者,使自己领略名为征服的王道。






    「吾于此处起誓,吾乃集常世总善者、吾乃惩常世总恶者,缠绕汝三大言灵之七天,由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






    ──韦伯,维尔维特,作为臣下跟随本王如何?


    ──……是的,您正是我的王。我愿意臣服于您,效命于您,请您务必指引我前行,让我看见相同的梦境。






    自大桥上一战、伊斯坎达尔落败化为光点消失后,背负了王的命令的自己,在漫长的时光里成了时钟塔的教师,拆毁受污染的罪恶圣杯,如今身为疑似英灵的他,穷极一生也想追随的王──




    他尊敬的、伟大的王……做为您的臣子,确实成长了喔。






    随着咒语诵毕,这回的爆出的闪光是前所未有的彩虹色,扎的人睁不开眼;大量雾气逸散后,从中踏着稳健步伐而出的红发男人使着宏亮无比的嗓子吼道,霎时震耳欲聋:






    「喔喔!终于召唤出本王了!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将为你劈开胜利之路!」


    伊斯坎达尔高举那带了雷电光芒的宝剑,刃尖直指天顶。






    少女发直了眼,随即爆出尖叫:「成功了!召唤出征服王来了!」




    相对于御主的欣喜若狂,艾尔梅洛伊二世则是愣若木鸡,呆望着面前巨大的身影:「……怎么会,真的、召唤出来了—」




    「教授!能够见到征服王、真是太好了!」




    男人抖着声音:「……别、别傻了,回到英灵座的英灵是没有任何先前记忆的,现在的他不过是个一无所知的……」压根没想过能够成功召唤,当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得以实现,这点自己倒是没忘了去。




    「唔……!」


    伊斯坎达尔收起剑,足有人脸大的手掌重重拍上了艾尔梅洛伊二世的脑袋,咧开嘴大大地笑着:






    「身为王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臣下呢?小子。」






    作为臣下的人猛地一颤,抬眼望着与昔日别无二致的王者,视线一阵模糊。


    ──他理应跪下恭迎他的王、理应向王诉说无数个日子以来的思念、理应向王禀报自己是如何将王的英姿传诵后世……






    但他做的只是扑上前,投入那人的怀抱。






    「笨蛋!来得太晚了……Rider!」








    -END-










    其实我对FGO设定还不是说很熟...可能有BUG


    也不太会抓二世的感觉...看了这次剧情觉得其实大韦伯没有我想像的傲w



Wusch(恩闪)

满满恶意...

岂曰无衣°:


  • Wurzel







der Trubung durch Helles.





一束反光自不远处投射过来照在恩奇都的眼睑上,他抬手挡住那明显恶作剧的强烈光源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那孩子白皙放大的面孔。“让人没法好好睡觉啊,小鬼。”他笑着坐起来,身下绒绒绿草被他压出了一个硕大的凹陷。那小孩儿见这男人醒了,也自吐着舌头收了镜片远远跑开。




“居然又在跟杂种们玩么。”清朗的声音自他身后传过来,恩奇都回过头,吉尔伽美什就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常装束着腰带,裤腿扎进了黑漆靴口里,没有戴帽子,灿金的发丝被他用发蜡逆缚上去看起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只是稍微睡一会儿。”恩奇都眯了眯眼睛,看着挚友背光而立的剪影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柔意。吉尔伽美什走到他身边盘腿也坐到草地上,一旁的大白杨在他的黑衣上投下斑驳光影。




恩奇都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吉尔伽美什没有看他,那双半掩在金睫中的红瞳跃过白杨林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恩奇都觉得他今天情绪不是很高,便单臂揽了他的肩膀凑近鼻尖儿轻蹭他的耳垂“怎么了?”




吉尔伽美什被他蹭得痒了,竟像对待大型犬类一般掌心压着他的前额抵开,一面又笑着终于偏过脸望着他“你收到委任书了吗?”




恩奇都愣了愣,随即挠着后脑勺将束着的墨绿发丝弄得有些毛躁。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吉尔伽美什,委任书早已在三天前就已经到他手里,但他根本不想去。




吉尔伽美什安静看着他。半晌,他伸手顺了他一缕头发又重新偏过脸望着白杨林“你对那个决定有异议?”




“不会,只要是吉尔的决定我都会照做的。”恩奇都很快答道,声音无比坚定“只是想到去的目的让我有些不舒服,也想等吉尔从苏台德回来再说说话。”他这么说着,竟侧身一倒将头枕在了吉尔伽美什腿上笑盈盈仰脸看着他“所以我大概晚上动身。”




吉尔伽美什低下头与他对视,微风吹得白杨叶飒飒作响,在这暖融融的阳光下恩奇都却感觉到了无尽的冰冷。他环抱着吉尔伽美什纤实的腰,鼻尖儿埋入那热乎乎的黑色衣料里深深呼吸着他挚友的气味“虽然比较想待在吉尔身边,可是我不去单凭阿桑他们是不可能会赢的吧。”他动了动脖子抱得更紧,吉尔伽美什突然有一种宠物在撒娇的感觉。




“我们是为了什么?”恩奇都感觉吉尔伽美什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喃喃念叨了一句却连自己也听不清。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为什么要有这场该死的噩梦,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吉尔伽美什的身边。他越想越冷,只能张嘴就着吉尔伽美什贴近的小腹肌肉狠狠咬了一口。挚友血液的味道似乎也带着香甜,他是那么迷恋他,以至于再这样的感情下才能平静下来。




那天晚上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去送恩奇都。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恩奇都将飞行兵给他的帽子戴好之后又检查了一遍行装,他的鹰徽正正别再胸口偏上的地方,帽子将墨绿发丝紧紧束住。飞行兵看着这个麦肤高大的汉子一圈圈在机场里绕着,直到他提醒他真的该走了。




吉尔伽美什倚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明亮的小灯从机场升起来一点点离开视线,沉默了良久终于反手擒了蘸水笔在那张委任状上签下了有效名字。




冷,刺骨的寒冷紧紧包围着恩奇都,越是离开吉尔伽美什那种感觉就越是强烈。即便是毒辣的太阳正正悬挂在他头顶上。




他看不清前进的道路,自然也更瞧不见后退的。阿桑的声音离得太远,一颗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扬起大片浓浓烟尘掺杂着弹片在耳边飞得嗖嗖作响。




这个结局早就已经写好了,只是没想到会在离他那么远的地方。他的侧腹疼得要命,或者全身大概都已经晕染了猩红的血渍。他再喊不出声,只是本能在最后的时刻夺去了大脑的思考而行。他不知道用尽了子弹的刺刀在烟尘掩护下扎进了几个人身体,只是凭借着那股原始且远在万里之遥的热能前进着、挣扎着。




再强大的能源也总有枯竭的时候,没了根的玫瑰终究活不长久。




奥兹曼提亚斯的部队压制着阿桑将他们逼退到了战线以外,他的士兵在清理战场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扔到海里去。”奥兹曼提亚斯拒绝让士兵在挖土这种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他看了一眼怀表叼着烟斗的嘴唇颤了颤“接着打哭那帮兔崽子。”




一些焦黑军装的尸体被倾入大海,就着之前战舰留下的残骸为那片海洋的珊瑚礁添上了一抹难以磨去的炽痕。




墨绿色的发丝遇见海水才被洗涤根根散开,那看不清面孔的尸体被浮游生物簇拥着一点点沉往深处。




吉尔伽美什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偏头往茫茫分不清界限的海平面看了一眼,亚历山大的声音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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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G×Frozen][Jack/Elsa]Frozen Dream

写的太棒了(鼓掌

Messiah:

继拉过一次Damian/Mindy这对熊孩子组之后我又来进行跨作品BG拉郎了,虽然这回汤上的战友很多……
2月5日正式上映再去多刷几次,太喜欢Elsa和Anna啦,姐妹花都好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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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zen Dream

*由梦工厂旗下《Rise of the Guardians》中人物Jack Frost和迪斯尼旗下《Frozen》中人物Elsa组成的跨界拉郎。
*世界观是瞎掰的,漏洞请不要深究。
*BG注意。
*苏。

「如果杰克最初死在那个由艾尔莎冻结的冬天。」

- The Boy Who Died

  在大门敞开之后,艾尔莎女王曾遣人去临近的村镇进行慰问。卫兵带回了人们的消息。“令人惊讶,陛下,没有人死去。”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这样讲,“寒冷天没有带走任何人的性命,没有人丧生于严寒或雪崩,连自知即将安眠的老者们都没有因感染风寒而死。人们感谢您的恩惠。”现在他们管那日子叫寒冷天了,像一次劫难,一个纪念日,在仲夏的前头,在阿伦达的历史上重重记下一笔。
  安娜为此欢呼。“你看,艾尔莎,”她说,“你没有真正伤害到任何人。”她欢笑着,拉着她姊妹的手在广场铺开的冰层上旋转。她的滑冰技巧愈发纯熟了,足够独自、或与人一同在这上面起舞;她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严寒不再。“像童话一样美好,”她赞叹着,用歌唱似的语调,“像是个传说。”
  童话故事和传奇,这就是安娜喜欢阅读的,所以这傻丫头才会相信真爱可以一见钟情。女王没有拿这个来挖苦公主,她笑着微微收紧手指;安娜则在一个转身的空隙里,向不知何时前来的克里斯托弗大声打了招呼。
  乐队切换到下一支曲子,艾尔莎同她挥别,松手向后缓缓滑去。最后一队卫兵回来了,领头的那个微微屈膝。“我的女王,”他大声说,“我带回了您所需要的消息——”
  他的神情严肃,不似其他禀告的人一般欢喜。艾尔莎屏住了呼吸,她听见人们还在欢歌,但其间仿佛竖立起透明的冰壁,那欢歌忽然不再能直抵她心间了。
  “物资已经按需求派发给有所损失的人家;没有在劳作时死于雪崩和严寒的青年人,没有老人因感染风寒而死。”那卫兵说,“只除了一个男孩,陛下,只有一个男孩因意外死去。”
  艾尔莎扭头看向广场,人们还在尽欢,安娜正拉着克里斯托弗的手滑行过结冰的喷泉。他们的欢笑被藏在那后头了,在她的视野正中,冰棱折射的光芒犹如针锥般闪闪发亮。
  她没有骑上马匹,冰雪是她的同伴,一个前指就开拓出了她需要的路径,而卫兵乘雪橇尾随在后方提醒她道路的去向。他们翻越了三座山岭,穿越过盛夏里翠绿的森林,直至达到那村庄的边缘,濒近树木和湖泊,一个女孩在屋外系好了靴带,踢踢踏踏地踩在草地上。
  “这是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卫兵说,“他尽力把她勾到冰层坚实的地方,然后自己坠下了冰湖。”
  艾尔莎点过头,随后轻轻靠近那女孩。女孩在岩石上坐下了,她开始唱歌。“雪把山岭埋住了,覆上树梢和水面,恶作剧的小先生,冬天把你带走了,”她唱着,“雪从山岭退去了,树叶马上生长了,湖水冰层不见了,夏天没把你还来。”她的嗓音还稚嫩,让艾尔莎想起很久以前被关在房门之外的歌声,嘹亮但细软,在结尾时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我把冬天带来了,”她轻轻地、柔软地接续道,“冬天把他带走了。”她在女孩面前蹲下身,抚摸女孩褐色的头发,同艾尔莎相似的头发。“我很抱歉。”她重复地说着,“我很抱歉。”
  她胸腔中被悲伤溢满,她察觉到,惊慌地撤开手,双手停在女孩身前,想张开并给予一个拥抱却不敢触摸到她。女孩大睁着幼鹿般柔软的双眼,只有悲伤但没有畏惧。卫兵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恕我直言,陛下,但这真的不算你的过错。”
  女孩忽然将她的手覆上来,握住女王的手指。她的掌心也一样柔软,她紧握着,仿佛严寒不再。“这不算你的过错,”她小声说,“杰克也不会怪罪你的。”
  艾尔莎搂住她细窄的肩膀,能够冻结整个王国的手掌拍抚在她的脊背上,似温软无物。

  女王在这里留宿了一夜,她不够疲惫却很快睡去,然而又在夜半惊醒。月圆期已过,半弯的月光从窗间洒进时她睁开双眼,那光芒温婉似银线的纺纱。她拉过自己冰雪点缀的肩披,悄悄溜下床铺。她踏出屋子,鞋尖点在石板上,一道冰雪之路骤然铺开,将她蜿蜒拉向村镇的中央。在房门后独自长大的艾尔莎,她好奇地探视这一切,她放缓脚步去巡视这些平淡无奇的山村建筑,辨认着铁匠、酿酒商和裁缝的屋子,有的窗沿悬着吊藤,有的门前挂着花环。夜已经深了,连最晚归的猎人都已经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村南的住所。当最后一扇大门阖上时,艾尔莎又成为了自由的,因为这天地又为她敞开了。
  她足尖点地,向空中挥洒了雪花,随后她的脚下绽开冰花,冰花爬遍了村中广场,逐渐加固成足够她舞蹈的地界。她开始唱一支歌,那歌足够悲伤,尽管那寒冰原本是消解了的。爱足够将它消解吗?她不曾知晓。她掠过她端详过的房门,铁匠铺、酒馆和裁缝的小屋,她小心地控制自己不要让花环萎谢。她在起舞时冰雪的肩披循风飘扬而起,似冬日的帷幕,只垂青了这村庄中央的一小方地域。冬天结束了,那男孩没有回来。爱和挂念足够将死亡的冰寒消解吗?她不知道。
  “嘿。”有声音说。
  她骤然静立,惊慌地寻找声源,尽管如今她已能令自己不被人惧怕。那声音不似招呼,更像感慨;它也不含畏惧,但其间的惊奇几乎升腾起来化作新雪铺下。“咦?可等等——不是——我在这里。”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它很年轻,似刚刚成长起来,还不够沉稳。艾尔莎回过头去,一个人形轻飘飘地蹲立在井架的横杠上头。他的怀中抱着长长的木拐,歪过脑袋靠在上头时叫人留意到他的头发像雪做的。“哇哦,这可真是,”他赞叹道,“哇哦。”
  他乘着寒风跳下来,赤裸的双脚稳固地踩在冰层上,划动两下便到了她的近前。“我可真没想到,”他嘀咕着,“我还以为这个奇怪的短暂冬天已经走了,我本来都到地球那端去了,没想到偶然窜回来一趟,还能在我开始犯困前看到这个。”他抓紧了那根木拐,探究地看着艾尔莎。
  “而你还能看见我。”这句话里的诧异一点不比前头那些的少。现在他离得近了,艾尔莎能好好打量他。他的面目和声音一般年轻,个头比自己高上一点儿,眼睛像冻结的冰湖、但还要深些,赤裸着双脚却披着厚重的御寒斗篷。艾尔莎还没想清楚这大段言论的意思,他又开口了:“你是谁?”
  “艾尔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伦达的女王。”
  年轻人夸张地睁大双眼。“女王陛下,”他说,“嘿、要等我行个礼吗?”他将木拐顿地,尾端敲击的地方绽开绚丽的冰花。艾尔莎惊讶地看着这个,久久没有言语。她抬起头来时他背手微微鞠躬,而她的脚下已经铺满晶白的花纹。
  “我叫冰霜杰克,”他带着点怅然,却几乎是骄傲地说,“这名字是月亮给我的。”

- The Castle They Own

  在寒冷天结束的小半年后,真正的冬季降临了。
  艾尔莎在北山的顶端重新建立起冰雪城堡。安娜和克里斯托弗都喜欢这个,他们在厅堂中央旋转、旋转,直至王国庆典来临,他们作为主角将不得不回去真正的城堡里参与。一个盛大的庆典,一场婚礼。尽管安娜这回坚持她并不着急,但艾尔莎抱起胳膊来,声称这已经超过她所能接受的最短期限了。
  “起码你们不算‘刚刚认识’了,亲爱的,”她说,“而且远比那多,我想这足够了。”
  安娜不会拒绝,她一定是最不会反对这件事的人。她亲吻了那个足够勇敢也足够幸运的年轻人,而艾尔莎主持了婚礼。冰晶凝结成公主的白纱,雪花将它装点,人们欢呼着祝愿。庆典持续了三天,随后他们离开城堡去周游,他们的足迹将遍布各方城镇和山林。他们的雪橇随着驯鹿一同远去了,艾尔莎继续管理她们的国度,当一切浪潮都散去,大臣们诚恳地建议她也可以适当休息时,她才回去她的冰雪之巅。
  她已经快走到那漫长的阶梯前,本来想一步步跳跃着上行,阶梯尽头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从中跳出了一道轻捷的影子。那影子踩着纤细的冰晶扶栏飞速下滑,一个纵跃就到了她面前。“嗨,陛下。”他懒洋洋地打招呼,“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在这借住了几天——我保证我没给它带来任何损害。”
  “你好,杰克。”她咳嗽了一声,端正地颔首致意,“多么美好的一个冬日啊。”
  他们一前一后地缓缓上行,交换着一些必要的寒暄。艾尔莎被一个来自地球彼端的趣闻逗得发笑,率先踏进她的城堡。她停住了,而所有形态各异的霜花都在朝她微笑,从殿堂支柱上探头,在不设饰摊的地面上自成纹理。它们仿佛攫取了整个冬天的光彩,现在这些光彩一并朝她微笑了。她捂住嘴,慢慢走进去,在殿堂中央缓缓旋转,目光螺旋上升,最后停留在璀璨的冰晶顶灯上。
  杰克站在她长披铺开的圆弧之外,带着普通年轻人朴实的快活耸耸肩。“我希望你喜欢这个,因为我也没办法清理掉。”他赤裸的脚跟立成锥点,倒滑着绕行这殿堂一周,随后被艾尔莎的手势止住了步伐。
  “我喜欢它。”她说。

  艾尔莎向城堡告假。曾经摄政的班底还在,他们坦然地接受了冬假,并对女王出行的兴致表达了友善的欣喜。她回到她自己的城堡,这里现在有另一位不嫌它寒冷的住客了。艾尔莎对他讲述更多的过往,他们走过廊道,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上,漫山遍野的雪光折射进他们的双眼。
  “尽管我不是第一次说,”杰克阐述道,“这城堡太棒了。”他挥着手,像头一回见到它般新奇地抬高眉毛。“从这里可以俯瞰很远。”他挥着手,招来另一阵寒风。“可你有好阵子都不住在这里,你怎么会让它空了那么久呢?”
  “我不知道。”艾尔莎说,“也许是因为我真正的城堡在另一边,我有在那里的生活。”她托着下颌望远,看到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松林。
  “自己的生活,”杰克咳嗽了一声,手收回了,重新握紧他的木杖,“我只有自己的名字。”
  “这里像一个梦。它有时候是空荡的,因为梦境不是时时都降临。”艾尔莎说。这更像安娜的口气,但她的确也是会做梦的。她曾独自长大,更多时候只有梦境和想象能陪伴她。“但它当然是美好的,我始终挂念着。”
  一个梦,她曾独自在冰雪之巅将它构筑,一方自由的空间,瑰丽而任她摆布。它曾被毁坏,面目全非,不得修缮,夏天重归时它就消融了,而现在它重新构筑起来,如那时一样,仿佛能消解悲伤。
  她注视这死去的男孩,她想象他的头发和眼睛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现在活在冰雪里,不为人知,但希望还有人会惦念他。一个梦,从湖中浮起的魂魄成为冬天的精灵。她几乎叹息出声。她的双手伸在身前,像旧日里一般犹疑着是否该去触碰,而杰克先尝试了,他搭到艾尔莎手背的瞬间自己先惊跳起来。
  “你能碰到我。”他讶异道。他小心翼翼地搭住艾尔莎的手腕,他的手掌是冰凉的,但艾尔莎不觉得冷。
  “鉴于我开始就能看见你,”她说,“我想这也不那么令人惊讶。”
  杰克眨了眨眼,终于开怀地笑起来。“想来一次飞行吗,陛下?”他把木杖向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抓住它,另一手伸向了冰雪女王。邀请被接受了,他们腾空而起,他们身后遗留下大片的瑰丽雪花。
  两个足够年轻的冬季爱好者,两手相牵,一个长久以来无法与人接触,一个长久以来不敢接触他人。他们掠过封冻的山岭,新奇地俯瞰燃起篝火的村庄,一个在房间里独自长大,一个自开始活跃以来很少踏入人们群居的地方。
  “我们下去。”艾尔莎快活地说。杰克犹疑了一下,带着她在村庄边缘下降。他看起来有些沮丧了。
  “我不确定,”他说,“你看,你知道我不怎么去人们群居的地方,那只能提醒我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他抱着手杖沉默了一会儿,两脚深深陷入雪里。
  “跟我来。”艾尔莎轻声说。
  她领着他来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现在正是白昼,大人们还在各自劳作,在四处跑动的都是孩子。这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短暂地停在篝火边取暖,有的凑得太近了,大叫着烫手又警惕地退远。
  “来啊。”艾尔莎说。
  她拍拍手让雪片飞舞,像奏乐般一高一低地在空中变出曲谱似的冰花。孩子们呼啦散开,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只有一个还留在边上,那个褐发的小女孩,她系好了靴子,却小心翼翼地不敢迈动脚步。
  艾尔莎径直朝她走去。“你认识她吗?”杰克带着陌生的口吻问道,那生疏是向着那孩子去的。这词句滚过一阵柔软的苦痛,艾尔莎选择不去理会。
  她擦了擦眼角,走到那孩子身前。“亲爱的,”她温声说,“要来玩吗?”女孩用幼鹿似的眼神表达疑问。“一点乐趣,”艾尔莎说,“一点——我想也许——恶作剧。”她用眼角示意杰克做点什么。而那冰霜精灵,尽管疑窦丛生,却也被这个关键词戳动了玩乐的念头。
  他团起雪球向孩子们掷去,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角度给了一人一击。他们即将闹作一团,而杰克拾起另一个,投掷到这角落来,擦过艾尔莎砸在那女孩的脚尖上。
  她先是疑惑未消,然而缓慢地、冰霜的魔力爬过她的眼睛,将其中的光彩点亮了。她笑着向孩子们当中奔跑过去,艾尔莎也跟随上了。她轻盈地在其中滑行起舞,不时弯腰躲避杰克投掷的雪球。杰克是乘着风在滑翔的,他绕着那女孩多打转了一会儿,她在开心地笑着,而他若有所思地观望着,有一阵子忘记了加入打雪仗的队伍中,却忽然张开双臂上升窜起,在村庄上空、整片山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他们更多地四处巡游。第二次时杰克将艾尔莎拉上手杖,带领她一同滑行,她安心地将手搭在他肩后;第三次她仍然搭着他的肩,在得到她的允许后,杰克揽住了她的腰。他们也偶尔一起回去那真正的城堡中,杰克探究地看望着艾尔莎处理一些不得不由在位者打理的政事,随后撇撇嘴跑去广场中央,在被塑起冰雕的喷泉上驻留。艾尔莎在长廊上隔着窗看望他,悄悄耸起肩来,在安娜的脚步从另一端响起时又慌忙放下窗帘。
  安娜已经回来了,和克里斯托弗一起。他们时常在一起,但安娜和她仍然亲密。她们在很长的年岁中都只拥有彼此,尽管那时候永远隔着门扉,只靠知晓还有另一人的存在聊以慰藉。她们拉着手跑下阶梯,安娜的手是温暖的,她属于这真实生活的一部分,缺少了梦境似的绮丽,尽管不需这个她也足够美好。
  她们在宫殿中起舞,事实上只有安娜一人。艾尔莎笑着推拒她时说着“我可不想把这里也变成冰场,外边的够多了”。安娜嗔怪地说了“借口”,又回去和克里斯托弗慢慢旋转着,这山民的儿子早已学会了和她共舞的诀窍。公主和她的夫婿,他们是令人艳羡的一对,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艾尔莎提前离开了舞会,她并不感到空落,她注视她姊妹脸上的光辉就足够满足,可她的确也忍不住想起舞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留意到窗面上结出了漂亮的霜花。她推开窗,杰克漂浮在外头,像以往一样朝她伸出手来。
  而她像以往一样接受了邀请。
  他们在空中起舞,杰克揽住她的腰。“你得小心。”他顽皮地眨眨眼,有几次作势要让她摔落下去,却被艾尔莎摇头制止了。“你得对女士礼貌些。”她声称。他们旋转着,只是简单地旋转着,路径曲折地逆着北风行进。艾尔莎的裙裾和肩披旋转起来的时候,空中扑簌落下闪烁的冰晶,它们很快散去,短暂停留的一瞬让他们仿佛踩踏星辰而去。杰克的斗篷像风帆一般向后鼓起,艾尔莎腾出一只手来解去了它的系带,它便如落叶般随风飘落了,打着旋儿飞过山谷和封冻的河流。
  他们落脚在冰雪城堡的阳台上,闯入落地窗内,冲过整间房,飞越过走廊的扶栏,一路继续周转着降落,仿佛厅堂中修筑了螺旋滑道。最后他们终于落在厅堂中央,顶头是冰晶吊灯,它柔和地折射进明亮的月光。而艾尔莎伸出单指,轻轻点在杰克的胸口。
  “换些更体面的衣服吧,男孩。”她说。他的上身被冰晶似的蓝色覆盖,杰克赞叹了一声,艾尔莎则仍然沉思了一会儿。“也许应该更深些。”她遗憾地说。颜色更深些,比结冰的湖泊更深,像他的眼睛。
  第二天她在她的梦幻城堡中醒来,走到阳台上时,发现远方的松林已经在白顶帽下绽露出墨绿的衣摆了。杰克蹲在扶栏上,若有所思地看望着同样的方向。
  “阳光已经变暖了。”他说,“春天要到来了。”

  春天真正到来时仿佛一夜之间发生。溪水重新流淌,山岩上的积雪都融化,一直逼近到山头上。杰克出去周游了一圈,又迅速地载回冰雪包围里。“我想我过阵子就该走了。”他遗憾地讲,“春天了,我该休眠一阵子,等到地球那边的秋季结束,我就能去另一个冬天活跃了。”
  当然。艾尔莎想。当然他会离去,然后也许下一个冬天再复返。他们经历过告别,她还记得他们首次道别时的场景,在她向这死去的男孩坦白过是她制造了这短暂的反季的冬天、却咽下是这冬天把他带走的事实后,在她明了这男孩可以为冬天而停留之后。她掌控属于寒冬的冰雪魔力,他则追随冬天而行。都是冰冷的、冰冷的,受人指责和被人遗忘。她在黎明前撤走了冰层,而杰克则腾空远行了。她回到床沿,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枕巾。爱足够温暖死亡的冰寒吗?
  现在杰克提出另一次分别。她十指交握,她感到自己的手心是暖的。“好的,”她说,“好的。”他一本正经地、玩闹似地鞠躬致谢。“感谢款待。”他说,“我还没有走过很多地方,但我相信你的城堡应当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过去和未来都是。”艾尔莎握住他的手,它是凉的,也不那么凉。
  “你装饰并进一步完善了它,杰克,现在我们共同拥有它了。”她像赐福一般亲吻他的额头,“无论寒冬迁移到哪里,无论它离我的国度有多远,这座城堡都仍然会留存属于你的冬天,而你永远可以推开它的门。”

- The Time to Grow

  艾尔莎女王推拒掉第三封请求联姻的书信时,安娜推开了她的房门。“嘿,”公主说,“嗨。”有时候她还像过去面对她姐姐时那般局促,但随后还是会像她们已经重归于好后那般坦诚。“你根本不跟他们来往。”她说,“你是不愿意结婚吗?”
  “不像你,”艾尔莎说,“我对童话故事可没什么渴望。”
  安娜来掐她的肩膀。她们笑作一团,很快又安静下来。“我不怕和人来往,亲爱的,他们也不怕我,”她低吟道,“但婚姻是另一码事。”
  “真爱能够融化寒冰。”安娜咯咯笑着,“你该期望遇到能够融化你的人。”
  艾尔莎摇摇头。“我的心就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的魔力藏在里面,它不可能被融化,它融化时我大概就死了——所以别再继续软化我了,亲爱的,你刚刚够我觉得暖和,再进一步就害死我了。”安娜捶打她的胳膊,她们又笑闹了一阵,然而改换了话题,直到她们各自困了,这才互相亲吻脸颊然后告别。
  “其实你说得对,”在另一个日子里,杰克则咂咂嘴说,“如果人们不是对共度一生还心存忌惮的话,你就不该才只收到第三封联姻书。”他蹲在窗台上摇晃手指。“一个没有战乱威胁的国度的女王,而且如此年轻,你的风采足够让一整个冬天能覆盖的地域都为之倾倒了——却只有三封?”
  “我不觉得你的比喻很有说服力。”
  “好吧,”杰克耸耸肩,“我是在称赞就对了。”
  这是傍晚,他们待在露台上,欢乐的人群已经散去。杰克站在艾尔莎身旁,背靠着护栏仰头看天。“这很急迫吗?”他困惑地仰着头。王国和婚姻都离他很远,原本如此,现在也差不多。
  艾尔莎噗笑一声。“没人有权利逼迫我做决定。”她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下颌磕在交叠在扶栏上的小臂中央。“人们大概觉得女王该有一个模范家庭,而我这个年纪的女孩早该去亲吻一个男孩了。”
  “你没有吗?”杰克促狭地扬起尾音。艾尔莎抬起头来,侧身冲他挑起眉毛。
  “再说一次?”
  她亲吻这国度里唯有她、唯有冰雪的主宰能触碰的男孩,轻轻地、怕惊醒什么似地拉住他的手。

  那座冰雪城堡仍然在北山上矗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冬天的梦境被固化在那里。杰克会在那里逗留,有时候在那里度过大半个春天,但最后还是会挥挥手象征性地睡上几天。只有一次他停留了更久,直到另一边的冬天完全降临后才离去。那一个春天里安娜和克里斯托弗也时常造访,他们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艾尔莎是看着安娜笑容如何改变的,从女孩到妻子到母亲,她的发辫早已重新在人前盘作端庄的发髻,她的小腹一天天隆起,直至婴儿的啼哭在这曾经沉寂很久的王宫里响起。艾尔莎在安娜陷入昏睡时抱过那新生的男孩,她摇晃了一会儿同样陷入沉睡的小王子,随后再把他交给照料他的奶妈,这样反复了七天,七天后他忽然在她怀里睁开眼,在他开始哭泣之前那个短暂的间隙里,她留意到他继承了克里斯托弗的眼睛,来自山林的棕褐,柔软得如同幼鹿。
  他满月后剃掉胎发的当晚,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就降临了。他会迷迷糊糊地伸手,咿咿呀呀地向窗外比划。这个冬天他们没有带他出游,只允许他好奇地用短小的手指戳戳结了霜花的玻璃。艾尔莎抬起头时,会发现杰克在外头扮了个鬼脸。
  他们在回春时踏出城堡,艾尔莎终于前往北山,然而那对年轻的父母也尾随上了。“他足够体验冬天了。”克里斯托弗坚持道,“他流着一部分一点都不金贵的山民的血呢。”那婴孩在襁褓中咿咿呀呀地发声,在看到瑰丽的冰纹后咯咯笑起来。杰克探究地看他,艾尔莎用眼神警告冰霜精灵最好别去碰他的鼻尖。
  “唉呀。”冰霜杰克耸了耸肩,抱着他的木杖背过身去了。
  安娜和克里斯托弗试着在厅堂中跳舞时,艾尔莎抱着这还没开始哭闹的男孩,手指小心地碰着他饱满的脸颊。她听着安娜的歌声来到阳台上,自己也跟着哼唱起另一重。婴儿很喜欢这个,他又咯咯笑了,吐出一个口水泡泡。艾尔莎给他擦干净时,杰克已经又蹲在扶栏上头了。
  “你们真的经常歌唱。”他说。
  “这很美。”艾尔莎说,“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不会。”杰克坦诚道,“我不记得歌,月亮没把它教给我;我去别的地方也不怎么学。要知道,从来也没人听得见。”他抱怨着,并不真的在抱怨;他蜷起了脚趾。
  “冬天听得见。”艾尔莎说,“而且这能替你自己抒发一些情绪。”杰克冲她挤了挤眼睛。
  “如果我高兴唱歌的话,我会直接放声笑的。”
  他当然会笑。艾尔莎想。整个冬天的欢笑都由他参与其间。当寒冬越过山川和水面而来时,回荡在王国上空的、捎带新雪的风,都可以是他的笑声。她怀中的小王子咂巴着嘴,“啊、啊”地试图叫她,她低下头时他仍然在笑,她也就笑着凝望他的模样了,并亲在他光滑的前额上,在这前额的顶头上,已经探出了棕褐的细软的,来自于安娜的头发。
  他会健康地长大,她想,在山林间奔跑,欢笑着、给别人带去欢笑。他的头发和眼睛将活着,它们都是温软的褐色,如树木和泥土,如昂首挺胸地在山林间奔跑的牡鹿。他将长大,直至有一日不再只是个男孩,他会接过阿伦达的王冠,他将继承这个王国,她的王国。
  “我们叫他杰克,”她轻声说,“安娜说过这名字很普通,但她和克里斯托弗都还喜欢,我要叫他杰克。”

  艾尔莎女王终生没有婚嫁。她勤政而开明,不需联姻也打理好了同周围国家的关系。她看护着她姊妹的子嗣长大,教导他书本和礼仪,也带领他去冰天雪地中游玩。她亲吻小王子的头顶,直到他与她一般高了,很快又超过了她。然后她拥抱安娜,说一切都很好。安娜抚摸她的发辫,温柔地回以拥抱。
  随后杰克王子接过了阿伦达的冠冕,他从小同山野和民众都亲近,登基后获得了比艾尔莎那时更为响亮的欢呼。而卸任的女王亲吻了他的前额,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凝望着他生气勃发的棕褐眼睛。
  “我把爱和祝福都赠予你。”她说。
  然后她缓缓走进山野,从此只深居在她的冰雪城堡里。人们会前去探望,她不推拒,但也不愿离去。
  现在她开始衰老了,比安娜还要晚些。她可以很快成长到最美好的年纪,然而她的容颜却老去得异常缓慢;安娜则不同,她头脸和双手早已爬上了细浅的皱褶,但她微笑时那温暖的生气会让人把这一切都忘怀。她前来探望时,还会像个姑娘那样温软地亲吻艾尔莎的脸颊。
  冰霜杰克每年都会回来。对于一个精灵来说他还年轻,才刚刚开始养成固定的习性,尽管这习性也只服从于能让他欢欣的生活方式。他还是那个男孩,从湖泊中漂上来,破冰而出,衣服上结着霜花,赤足顺风滑翔。艾尔莎则在衰老了,实际衰老得比看上去更厉害。她开始时常感觉到冷了,她把自己蜷在棉被里头,这在以往是从不必要的,而在现在也毫无作用。
  “我的心是冰做的,”她半真半假地对杰克说,“看起来死亡比冰更冷。”她擦了擦眼角,而杰克沉默着,又不敢触碰她了。
  “过来。”她说。
  冰霜精灵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触碰她的手,她从不觉得那很冷,现在依然如此。
  等到最后一缕浅金刚刚从艾尔莎的头发间消褪时,她的形貌还并不苍老过分,然而她的头发像是终于完全被冰寒覆盖了。死亡的寒意将她包裹,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榻上,把棉被踢蹬走了。她那冰雪的披挂仍在,上面的花纹愈发深厚了,一路拖长几乎铺盖了半个房间。她的眼前也爬上寒霜一般朦胧了,逐渐看不清物事,只勉强还看得见光。
  然后杰克来了。国王杰克,带着他的子嗣们,隔着半个房间庄重地向她道别,然后遵循她的嘱咐远远离去,而不是将她带回故都去为她送葬。仿佛过去很久了,安娜的抽噎还能传到她的耳中。很久之后,她连光亮都只能看见一线,有臂膀向她伸来,将她抱在怀里。
  “嗨。”冰霜杰克说。
  他的手臂并不冷,她甚至觉得是暖的。“嗨。”她说,声音微弱到近乎是想象出来的,不知道是否还能被人听见。“如果,”她说,“我为往事忏悔,我能得到宽恕吗?”
  她等待着。杰克似乎停顿很久,似乎听不见她的呓语,似乎那真是幻想出来的;但这与梦境协同的男孩,他又很快地答了:“我不知道,但你从未做错什么。”
  他将她抱在怀里,她觉得是暖的。同她相比,那冰霜精灵已经是鲜活的,她仿佛觉察到生命在他的体内循着不知是否存在的血液和冰晶一同流淌,有一缕暖意几乎回馈到她身上来了,一直蔓延到心脏跃动处,悄无声息地注入进去。
  她听见冰雪开裂,一丝细微的声响,随后是黑暗,随后是光。

  冰霜杰克抱着艾尔莎飞出窗外,飞过这个冬天,她的裙裾洒下冰晶,拖长的披肩拉过了整个冬天的帷幕。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虔诚地将她放在湖面当中。已经是初春了,绿芽探出石缝,松针抖落积雪,湖面的冰层薄而易碎;艾尔莎的身躯静静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
  杰克在这里停留到春天完全到来的时候。他飞行回那固存了很久的冰雪之巅,看见温暖的阳光将他曾以为已经永封的积雪消融。那冰做的城堡沥下水珠、熠熠生辉,随后它开始四壁歪斜,他想那璀璨的顶灯已经砸在他们一同旋转起舞的厅堂中央了。那精致的长阶在他的目光中碎裂了,落入山谷。
  最后那一个冰雪的梦境终于完全倒塌,在阳光照耀下涣散而去。

- The One Who Remembers

  杰米刚刚长到可以和女孩们打啵儿的年纪时,苦恼地问杰克是不是非得这样不可。“这不公平,”他忿忿地说,“班上每个男孩都觉得那是件光荣事,亲过的会来跟我炫耀,好像那比我认得守护者们还了不起似的。”杰克放声大笑,跑在了男孩的前头,在一根路灯柱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杰米走到它底下才跳到他身边。
  “没人有权利能逼迫你做决定。”他庄重地说,随后又放松下来,溜到人行道中央打了个转儿,让过路的大学生滑了一跤。“人们大概觉得你这个年纪的男孩是该去亲吻一个女孩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试过吗?”要比他矮上一截的杰米不抱希望地问。杰克思索了一会儿,把木杖往空中一抛,又稳稳地接住。
  “我还在等她从湖里浮起来。”他说。
  他觉得艾尔莎的灵魂一定是早已浮起来了的,它一定是随着冬天漂移,每一处冰雪存积的地方都有它的影迹;她的欢笑和歌声大概和风一起,凛冽而温柔地回应他的呼唤,引导他前去人群中间,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回过神来,冲杰米眨了眨眼。
  男孩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无话可说。他也反向杰克眨了眨眼。“我还是觉得守护者更酷。”他嘀咕着,“上回大家又在聚会上各自改换装束,我还是扮成了你的模样,杰克,大家都觉得这很酷,像以往一样。”杰克揉了揉他的头脑顶,让他好一阵缩脖子。
  “你的衣服还是不对。”他宣称。
  “但它是蓝色的,这回颜色对了,”杰米抗议道,“而且它的颜色像冰一样。”
  “也许更深些。”他回答。
  杰米走到了家,进屋去了,杰克在他的窗户上画了一片霜花,隔着霜花扮了个鬼脸。他又飞跃起来,在空中伸展双臂,不握木杖的那只手连手掌都摊开,好似做一个邀请。
  “风啊——”他呼唤道。
  他乘着风远去了。木杖先是被抓握在手中,随后又被稳稳地站立在足下;他飞出城市冲入山野时,开始平稳地旋转起来。他还是没学会正确的舞步,只能简单地旋转,正如他至今没有学会一支歌,好让他传达比普通言语能述的更多的情感。
  但笑声就足够了,他想,笑声应当是足够的。
  他飞过辽阔的地界去寻找一个湖泊,他永不会忘记的湖泊,正如他也不会遗忘一座山头。偶尔会有游人探寻到这里,在山头上堆起新的雪人,堆起雪堆假装是堡垒,然而不会再有一座冰雪城堡了,他也不会去给别的城堡精心装点上霜花。
  它是最好看的,他想。艾尔莎的城堡,艾尔莎的冰雪梦境。她曾用一个梦境将他铭记,而他在醒来时也将如此。

END

他和他的哥哥

回忆多多少少是个磨人的东西,因为它总在不经意之间侵占脑海。
沉浸过去绝不是朔间凛月为人,但过多的睡眠时间,难免让他多做几个不随心意的梦。
梦里他看见很久前的自己,还有很久前的朔间零。
——他和他的哥哥。

那个时候的朔间凛月还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哥哥,朔间零也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弟弟。

他追着他的哥哥跑过花园,跑过宅院,跑过草地。
一开始他的哥哥总会停下来等他,他也总能追上去。但忽然之间他的哥哥不见了,他眼前只剩下绚丽的花朵,美的灿烂又光辉。
是风太大把他的呼唤吹散了吗?
是走太久让他的方向走错了吗?
还是什么东西让他们两失散了呢?
是谁丢了谁,还是谁忘了谁?

梦太繁杂而让他醒过来时有些茫然。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在他身上洒下点点光斑,那温度让他觉得尚在人间却又莫名烦躁。
而后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叶,把那些情绪遗忘,又或者只是埋下去,像是时光胶囊,很久之后若还记得,便把他挖出来,藉此以慰问年少时光。

世界上有些情况就是你越不乐意见到谁,便越会见到谁。
他刚起身就看见他的哥哥逆着阳光被人围着朝他走来。
大概是去保健室吧,他打了个哈欠,今天太阳好大啊……♪
世界那么大,彼此相重的范围说大很大,说小太小,可还是要遇到。

朔间零离去又回来,朔间凛月则学会习惯没有朔间零的生活。
他开始学会让自己的生活里不过重的增添谁的痕迹。
他是他世界的唯一中心,其余的人,少了谁都不会让世界崩塌。
当朔间零带着笑容再来到他的生活,他有一霎那甚至茫然于世界如何调整。
这很麻烦,他想,还是睡觉比较好啊……♪
朔间零变了很多。
朔间凛月也是。

他像是按照公式书一样应付着他的哥哥,以敷衍和不在意的腔调回应着话题。
这样最好,他想。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需要太远,也不需要太近,血缘是我们之间的纽带,距离是我们之间的必须。
因为我们谁都没有留在原地。

朔间零也曾强硬过。
而他眼睁睁瞧着那样的朔间零被人打垮。
这很难言明是怎样的感觉。
那时候的朔间零多少且算朔间凛月憧憬过的人。
于是他靠在衣更真绪的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开始悼念他和他的哥哥。
致以未亡人的悼词。

他的哥哥还是站了起来。
这是当然的。
他是否多少应致有歉意呢?
不,不,不。
不需要。
黑色的夜里朔间凛月一个人弹着钢琴,月光自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来一片清晰柔顺。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知道你会站起来,你知道我不会陪伴你。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是你丢过便不会再原谅你的弟弟,你是犯了错因而大肆弥补的哥哥。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这是兄弟之间的问题。
他和他的哥哥之间的问题。

故事之后又怎样了呢?
很小的时候他这样问他的哥哥。
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他的哥哥摸摸他的头笑着说。
怎样幸福的生活呢?
作者没说哦,凛月来猜一猜?
像我们这样吗?
唔……
他的哥哥以慎重的拖长音和抱他入怀做回应。
不。
嗯?
他们才没我们这么幸福呢。
他缩在哥哥怀里回头看他的哥哥,他其实还没有比他矮很多,但哥哥很喜欢抱着他,他也乖乖的缩成一团,尽力使自己小一些。
遮阳伞拦住了阳光,这让他很好的看清了他哥哥的模样。
和他一样的黑发红瞳,带着非常温暖的笑容。
所以他蹭一蹭哥哥的肩膀,非常高兴的嗯了一声。